天之道，損有餘而補不足。 人之道則不然，損不足以奉有餘。

5月該是什麼樣的時節呢？對一般人而言，也許是夏天的開端，可以抱著游泳圈、泡在泳池中的好時刻；出社會（特別是跑過財經新聞後）後，談到五月，最先聯想到報稅＆所謂「五窮六絕」...

韓愈詩作〈題張十一旅舍三詠榴花〉 ：「五月榴花照眼明，枝間時見子初成。可憐此地無車馬，顛倒蒼苔落絳英。」這位被蘇東坡譽為「文起八代之衰，道濟天下之溺」、許多青春歲月都耗在重考的大才子，以榴花的遭遇隱喻自己與好友張十一同為懷才不遇，內心孤單寂寞冷，但榴花燦爛如火，耀眼奪目，似乎不太容易讓人與「此地無車馬」的清冷聯想在一起，只能說，文學作品很難不反映作者自己當下的心情，否則花朵即便無人聞問，依舊自開自落，石榴花若有知，大概也料不到自己可以成就一篇經典的五月篇章？

五月最令我驚異的事情之一，或許是詩人管管以93歲高齡過世了。雖說他的大作我讀得並不多，但眼見同溫層中似乎沒有太多人關心此事，仍然有點詫異，在我心中，這是件值得一書之事。前妻袁瓊瓊的悼念文頗令人觸動（就引用其中幾段文字作為紀念吧）

我年輕時與管管有過婚姻，但很早便離異。如今他的妻子與他共同生活的歲月已經比我更長了。因為早已是古早舊事，我對管管其實只剩路人的陌生感，我以為他離世我不會有感受，但，可能死亡是太過巨大的事。知道惡訊之後，仍受到波動，心情震盪不已。

感覺年輕時與他共同生活過的日子，那些生命碎片，似乎在他大去之時，「還」回來了。

12月的週末，在朋友的邀請下，有幸參與了今年公視原創電視電影《訪客》製作人張玉川、編劇李旭敏一場非正式、不公開的小型會談。 之前瀏覽過《訪客》在社群媒體上的預告，視覺鮮明飽和且富驚悚度的宣傳海報，的確抓住了我的眼球，只是當下諸事紛亂，也或許是寫稿寫到誤了時間，總之就這麼錯過了首播時間，這次為了參加會談，以79元在myvideo影音平台（先前為了觀賞《做工的人》，曾付費使用過一個月，體驗稱不上美妙）上購買了期限48小時的《訪客》電影（若是製作人知道此事，不知是否會覺得欣慰？呵呵）。

《訪客》留下了無限的想像空間，以及「我的家人不是我的家人」等晦暗細密如蛛網，卻又似蛛網脆弱不堪的種種疑問與執念，許多網友都提出精闢見解，我想我也無須贅言。但，這次聽過張玉川、李旭敏的分享，總覺得不留下一點什麼的話，將成為我2020年的遺憾（尤其時值年底如此適合清理遺珠之憾的時節，不順手清理一下似乎說不過去。）

約莫三個多小時的分享與交流中，可以隱約感受到《訪客》是張玉川接觸到原著小說後的內在變革與激盪，我想可以將這部片視為她面臨自我擠壓、碰撞、轉變後的訴說。她的父親嚴謹而保守，不僅強力規範家裡的公共空間開燈時間（她也不諱言，拍攝此片時，燈光是她極度在意的元素），連一向被視為家人交流時光的吃飯時刻都不可以交談，她自小就感到得到家裡這些地方與其他家庭有所落差，但父親辭世後，她更強烈體認到，自己對父親的愛無法被抹煞。

《訪客》男主角韓宇傑長年來對父親心有芥蒂（其實我覺得片中關於這部份刻劃得不夠深刻，但在一小時半的驚悚片中，這種鋪陳大概會顯得太多餘，而且透過台詞及男主角與家人一些細微的互動，還是能感受得到他在家人的尷尬、不自在），但面對與自己確定有血緣關係卻又「身分不詳」的「父親」，依舊是又愛又苦惱，甚至還得提醒妹妹莉婷「哥哥喜歡爸爸，所以莉婷也要喜歡爸爸好不好？」這種矛盾應該符合許多人面對家人的心情吧。

另一段我覺得值得紀錄的，是張玉川談到選角及海報。她力求每個角色的相貌都要乾淨漂亮，但我相信，她在意的不僅僅是「高顏值」，而是更寓意深遠但很難言說的某種共同點。 張玉川說：「這一家子每個人看起來都是漂漂亮亮、乾淨好看，眼睛都是大大的、水靈水靈的。」不過——通常「不過」的部份才是重點——有時愈是漂亮好看的人，若是稍微有個角度不對，就愈容易透著詭異或不對勁，但只要再回到那個看似完美無暇的角度，頓時又覺得沒問題了（或許我沒有100％精準紀錄其用詞，但約莫是這樣的意思）。

雙十節當天，工作告一段落後，心血來潮下，決定拜訪一下睽違的按摩店，一進店內就看到這位仁兄。

與他打招呼，他倨傲地瞥了我一眼後，便沒有正眼看我，一臉愛理不理的樣子。

等我躺定後，師父問我：「會怕貓嗎？」
「啊？！不會啊。」
「那就好。等一下他可能會跳到你身上。」

近日，沒有其他事情比世界盃足球賽能滋潤我枯萎的心靈了​

談談其實並無太多談資的日常吧。的確，並無特殊大事，隨著時光更迭，更加明白一件事，我的確應當對於現況懷著感恩的心：離開烏七八糟的圈子，不必再面臨浪費生命、糟蹋人生之美好的「人」的問題；案子與稿子如雪片般飛來（儘管勞累指數提高，但仍應該列為好事），然後，也不得不承認，來自某個煉獄的訓練有其價值（雖然說，見其頻頻扯謊、出錯、鬧笑話等情況，內心也是感嘆，旁人看了大概也只能徒呼負負吧）。還有，好幾檔持股表現強勢，上週幾乎每天手中都有持股漲停，而且是連拉好幾根（H股神哥所言甚是，這是個爛股出頭天的時代，大盤愈低迷，爛股愈噴發，抱得住的，就是你的了）。

只是，或許是被接連而來的工作蹂躪了一陣子，加上夢想依舊停留在做夢階段，難免有些沮喪（但，說穿了，也必須責怪自己不夠積極吧⋯⋯），今日實在無心償還稿債。

近日，忍不住多次想到一、兩位極信任的人對我說：「你就是之前太順利了。」乍聽此話時，心裡先是不以為然，想到自己一路走來，也是戰戰兢兢，工作表現與態度也並非不受肯定，但也是遭逢不少狗屁倒灶的鳥事啊，而且⋯⋯反正就只能如此了（好啦，我知道自己也有需要反省之處，只是，不跌一跤、痛一回、被表裡不一的雙面人欺騙與傷害、失去一某些東西，真的不會成長。借用一下一位好友的文字，只能說言簡意賅：「人真的很賤，總是要經過低潮才會成長，處在順境呼風喚雨時哪會想到修煉自己，享受都來不及了」）

現在，仔細想想，也許自己這個傻人過去真的頗有傻福卻不自覺。曾聽聞人人皆讚許為優秀的前輩說，自己起初懷抱著熱切的記者夢時，投了無數履歷，卻因為學經歷不顯赫，總是石沈大海⋯⋯反觀自己，決定走上記者路之後，學生時代便得到旁人眼中算是值得稱羨的機會，一路走來，雖然遇到不計其數的是非之人，卻也有幸結交到真心好友，而且，從未擔憂過無處可去。

最近一位摯友遇到來自感情與家庭長輩間的瓶頸，時常訴苦，這是人生很無解的兩難，而且時常恰好是最難恰如其分讓天平兩端達到完美平衡的兩顆秤錘（雖然於我而言，不算是），提供意見也得戰戰兢兢。

這除了讓我想到，人生八苦（生、老、病、死、愛別離、得不到、怨憎會、五陰熾盛）時時戕害著人類，於是我們被迫理解現實的粗礪，理解了所謂的「無常」。

我更是想到，過去人生低潮時，曾陪我咬牙走過的人，當初也是不厭其煩接我電話，為我尋求解決方案，點破我的蒙昧無明，總之就是真心地為我設想。

如今，這些曾幫過我的人，有的或許情分已漸趨淡薄了，甚至走出了我的生命。偶爾也忍不住想著：當時，若能對他們再好一點，更好一點點，該有多好。就像母親往生後，即便怨懟沒有完全消散，甚至到現在還是沒有完全隨她入土而一笑泯盡所有恩仇（慚愧），還是數度因為想到「她生前要是對她再好一點點，多回去看她一次也好，多打一通電話給她也好」而悔恨，潸然淚下。

最近，終於憬然有誤：許多事情，看似如此簡單，其實盡是得來不易。

2018年，大家都期盼好運旺旺來的狗年乍到，迎接我的卻可能是訝異與悵然，以及期待中混著未知的茫然。

去年，若說是我這30餘年人生中的激變年，應當不為過吧。失去許多，也得到許多。按照人生高低起伏、不斷循環的運行真理而言，新年伊始，或許又要經歷失去很多 （可能也伴隨著得到一些什麼）的階段。

首先，離開了宛如夕陽般的平面媒體，開始了接案人生。一位與前東家不歡而散、接案已有一段時間的老朋友，早就不斷鼓吹我加入接案行列，並強調：接案後，連晨起時呼吸空氣都覺得比以往新鮮很多。離開有固定薪水的生活前，不免有所疑慮，沒想到接案後一陣子後，除了薪水不如過往外，不得不說：「身心的自由，無價。」

當然，過程中也愈過做事態度低劣不堪的案主，被迫看清一些人性的醜惡，但作為一個開銷並不算大的傢伙，整體而言，這樣的生活型態比預期中愜意許多。（有鑑於勞基法愈修愈慘烈，近期重回職場的意願更形低落了.....）

還有一項不得不紀錄的，雖是苦痛，卻也是一記最響亮的當頭棒喝，一言以蔽之，或許可解讀為單純的牡羊座容易犯的毛病：莫名其妙的正義感，以及太容易信任他人的陋習，曲終人散時才發現：從頭到尾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。

（此文為《天下雜誌》2015年9月封面故事）

八月底，在新生南路靜謐的紫藤廬茶室裡，《天下》團隊專訪宏達電前執行長周永明、香港上市公司數字王國集團（Digital Domain）執行長謝安、營運長喬普拉（Amit Chopra）。主因是，周永明將擔任數字王國集團執行董事（註），加入管理團隊，同時也會繼續在宏達電負責掌舵未來產品。

六十一歲、穿著黑襯衫、黑外套、有些滄桑味的周永明，偕同三十一歲、西裝筆挺、出身投資銀行的金童謝安，一邊泡上一壺烏龍茶，一邊娓娓道來他們如何相識、如何決定加入數字王國的抉擇過程。

四個半月前，在紫藤廬的同一個房間，謝安經由行政院政務委員蔡玉玲的引介，第一次單獨見到了周永明，就邀請他加入數字王國。

「你怎麼敢提出這樣的邀約？」周永明當時對謝安說。

許久沒有更新部落格了，著實想不到，再次發表文章，竟然是因為你離去了。

一個用某種形式伴我十幾年的人，就這樣說消逝便消逝了嗎？！

聽著你們今年的新歌，〈good goodbye〉 、〈heavy〉、〈final masquerade〉、〈nobody can save me〉……雖然的確容易讓人做出特定的聯想，但，我還是很難接受，你真的不在世上了。

昨天台灣時間凌晨2點多，理應是上床睡覺的時間，卻不經意瞥見外電報導你上吊自殺，起初不敢置信：「假的吧？誤傳的吧？」忍不住搜尋新聞，搜尋愈多，一顆心愈是往下沉。

他得知後，起初也是難以置信，反應與我相近：「假新聞吧？」

每年的此時此刻，大概都是線上記者們「曆滿為患」的時刻了。

這陣子，幾乎每天都是如此：一走近自己的辦公桌，映入眼簾的就是堆積如山的桌曆、日曆、月曆、記事本......

年關將屆時，路線上的業者們，不免俗地都會送上印上自家logo、企業標語的行事曆，對金融業而言，這更是家常便飯。於我而言，這彷彿就是記者和業者之間「行禮如儀」的一環，而這些桌曆、日曆、月曆、記事本的結局，99.9%都是分送給公司同事（沒辦法，我就一個人、兩隻手而已，實在無法用罄這成堆的新行事曆啊。既然如此，不如就獨樂樂不如眾樂樂，分送給有需要的朋友吧！）

不過，有一份別出心裁的月曆，第一眼看到，就讓我決定自己珍藏，成為沒有被分送出去的那0.01%。

同樣每年都會贈送行事曆，遠東銀行贈送的月曆，一向容易成為熱門話題，因為他們每年都會鎖定一項特定的主題來編製月曆，像是2014年的月曆以清水斷崖等國內特殊地形為主的「台灣山海經」，堪稱是當時紅透半邊天的紀錄片〈看見台灣〉之月曆版；2016年月曆是銀行分行、私人診所、日本寺院等12件「舊屋改造」有成、別具特色的老屋。

得獎過後半個月，才有力氣紀錄一下。（其實，應該順便寫個2016年回顧的，但念在稿單一字未寫的份上，只好再等等吧.....）

記者生涯屆滿9週年時，道富的工作人員特地寫信給我確認中文名字的英譯方式，當時偷偷揣想：「難道是得獎了，要在網頁上登錄得獎者的名字，所以才特別問我嗎？」

隔周，亞太區道富新聞獎在香港頒獎了。在這之前當時人在台南的我，是在當天傍晚拖著吹風受凍終日又受了些皮肉傷、隱隱作痛的疲憊身軀，打開快沒電的手機，連上道富的首頁，赫然發現自己得到「另類投資組」首獎！Ooops！立刻和我身邊的鄭先生分享（儘管當時他忙著和司機大哥聊天....）

道富新聞獎是由亞太區媒體共同角逐，以獎勵撰寫財經、投資、產業趨勢相關議題的報導為主，這次約200位記者報名。進入媒體業第九年後得獎，於我而言算是一種別具意義的紀念。

今年台灣的同業們堪稱表現不錯。套一句另一組（投資組）首獎得主、與我也認識良久的先蕙所言：「令人開心的是，競爭對手是整個大中華圈的中文媒體，包括新華社、明報、機構投資者（Institution Investor）等大媒體都有參賽。」

或許是因為臉書不斷被皚皚雪景的景緻所洗版，這兩天腦海裡一直浮現兩篇古典文學作品，不可抑制地。

一是唐朝白居易〈問劉十九〉：「綠螘新醅酒，紅泥小火爐。晚來天欲雪，能飲一杯無？」

另一首是明朝張岱的〈湖心亭看雪〉：